守护平定刻花瓷绚丽的“陶艺奇葩”——访山西省民间艺术大师张文亮
刻花瓷是中国传统陶瓷中的珍品，被称为“陶艺奇葩，民间绝活”，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始于唐、兴于宋的平定古窑，在中国陶瓷史上由这独特重要的地位，平定刻花瓷以其独特的材质、复杂的烧制工艺，古朴自然的艺术风格名扬天下。它以刀代笔，纯手工制作在坯体未干之前刻花，一气呵成，线条流畅，形象概括。具有朴实无华、亲切自然之本色，充分展示了陶瓷本身的材质美。
平定是“中国刻花瓷文艺之乡”，在失传800多年后的今天，平定人张聪、张文亮父子多年潜心研究和发展，成为平定刻花瓷的最后传承者，平定县也被正式命名为“中国刻花瓷之乡”和“中国刻花瓷研究基地”。2006年，平定刻花瓷杯确定为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在农展馆新馆举办的“第四届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中，我们有幸见到这种古老纯朴的工艺品，它黑白相间的对比纹路和错落有致的图案造型深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也有幸采访到了它的制作者，平定刻花瓷最后的传承人——张文亮。
张聪，是当之无愧的“平定刻花瓷”的掌门人，他曾经作为第三届全国工艺美术艺人和专业技术人员的代表受过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接见。38岁的张文亮是父亲张聪的长子，从小就喜欢玩泥巴，初中毕业后便跟随父亲一起学习制窑艺术，从而走上艺术之路。1984年进山西平定陶瓷厂时，张文亮干只是杂工。在工作空闲时，他跟着在厂里的舅舅学习拉坯，跑到父亲的实验室里，在旋转的机器上练习拉坯。并跟父亲学习了配料和造型，跟大伯学了烧窑。后来他又跟当时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周淑兰老师学习了陶瓷的传统装饰技法。
1990年开始真正与陶瓷结缘，越发喜欢上这门古老的艺术。当我们问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时，他先跟我们讲了一段辛酸的往事。1996年，整个陶瓷市场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全国陶瓷业不景气，因此他所在的平定陶瓷厂也改产经营其他的项目。顿时生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家人经过深思熟虑后达成了共识。“我们为什么要坚持搞刻花瓷艺术呢？一是为了生存、二是不让这来之不易的技术失传在我们手中。”于是在张文亮老父亲张聪的带领下在自己家的后院搭建起一个土窑，取名《平定窑张氏陶艺厂》。
张文亮告诉我们：“谈到那个时期是最无奈，最无助的。”他顿了顿总结了一句话：“一窑烧进去是我们的喜悦，一窑烧出是我们的悲哀。”第一次烧黑陶花盆，陶和瓷烧制方法上有本质的区别，先按照烧瓷的方法取尝试，但等待的结果是失败。“你也许是个制作瓷的专家，但却不一定是制陶的专家。”张文亮这样说道。投入大量的资金，经过反复试验依然不成功，出窑时一窑货全塌进去了，李文亮想哭得心情都有了。当时有河北做花盆的师傅在村里，去请教，才知是装窑方法有问题。好不容易烧出来了，但颜色不是纯黑色。再请人帮忙，终于烧成了黑色。就这样苦苦折腾了一年，最后没办法，张文亮背起相机走村串户去给人照相，以此维持全家生计和养小作坊。
据张文亮回忆，家里的砂器陶艺小作坊真正有点起色是1998年以后。那时正赶上山西光彩醋业要醋瓶，他们那时也从陶的烧制转向瓷的烧制。10天打出样品，一月交了300个。有了醋瓶挣的钱，他们吸取教训请专家设计了比较正规的倒焰式窑烧瓷。这个窑经济适用，从此有了收入。他们一方面做醋瓶、面盆和日用粗瓷，一方面做刻花瓷并研发一些新产品。
当我们向他请教刻花瓷工序方面的知识时，张文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大体上讲分为取土、配料、研磨、淘洗、过滤、注浆、拉坯、修坯、上釉、晒干、装饰。”我们屈指一数，他一口气就说出了12道工序。“因为吉祥的图案都会运用在刻花瓷上，所以做传统艺术品就要扎根于传统民俗艺术”。我们得知在刻花瓷方面，除黑釉刻花工艺外，棕釉和白釉刻花也有涉及。同时对仿宋剪纸漏花、木叶陶艺、开片艺术釉、绞胎瓷等工艺及抽象动物装饰、彩云窑变艺术釉、龙山文化黑陶制造工艺等都有过尝试。
多年的艺术创作生涯使张文亮的作品荣获了众多的奖项。2003年，仿开片釉“三羊开泰”获山西省首届民间工艺博览会金奖；同年，向釉刻花缠枝牡丹梅瓶，剪纸漏花异形瓶获山西省首届民间艺术品博览会金奖。2004年，在第四届杭州国际民间手工艺品博览会上，黑釉刻花《富贵平安》获金奖。棕釉刻花《龙凤呈祥》对瓶获银奖；2004年10月，白釉刻花天球瓶棕釉刻花《富贵天球》分获金银奖；2005年，手工刻花三角瓶获山西省首届民俗工艺美术博览会银奖。黑釉刻花《富贵平安》荣获第二届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银奖。2006年在首届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上，黑釉刻花缠枝牡丹纹天球瓶被山西省民俗博物馆永久珍藏。同年黑釉刻花瓷“舞”荣获第十三届中国艺术博览会银奖。
张文亮在2005年3月被山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西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委员会授予“山西省民间艺术大师”荣誉称号；同年5月，在北京参加了首届中国工艺美术高级研修班并结业获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资格。2006年12月被山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西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委员公授予“山西省民间文化遗产杰出传承人”称号。
通过多年的努力平定窑陶艺在张文亮的手中得到了丰富和发展，并引发媒体注意和企业投资，张文亮笑谈这些年做陶瓷的体会时说:“自身价值只有在探索中才能发现。”
在2007年北京举办的中国工艺美术高级研究班上，来自社会各界各个领域的艺术家都谈到了现代社会对从事工艺美术人员社会地位的问题。张文亮表示：第一要增加自身的艺术素养，第二要扎根本土文化，第三要充分体现做人和做艺术的真善美。我们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他对刻花瓷艺术不懈的努力和执著进取的精神。他说：“做艺术心态很重要，对自己选择的职业无怨无悔。名誉、地位都是其次的，只要是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艺术，无论其他的人怎么看待自己，都要毅然决然地坚持把艺术创作到底。”
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宣传彩页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我们的视线，照片中5、6岁大的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老艺人张聪制作陶瓷。在我们的追问下得知，这个男孩儿正是张文亮的孩子。他对我们说：“孩子是在艺术之家这个大家庭的潜移默化影响下接触并喜欢上陶瓷艺术的，所以我感到很欣慰。”
谈到对未来的发展，张文亮强调说：“对于下一代我们只能靠自己对艺术不断追求与攀登的精神去影响他们，而不是强迫和责备。”张文亮相信自己的未来是和刻花瓷结缘的一个梦，希望自己能培养出更多的艺术人才和自己共同来圆这个美好的梦。